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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點45分的愛情

Le 1 novembre 2016, 09:32 dans Humeurs 0



  我是在第三次收拾畫夾准備回去的時候注意到她的。

  她站在離我不遠處的岩石上,不時地翹首向坡下張望著。初冬,漫山的黃櫨樹葉染紅了大半個天空,暮藹中,微風拂過山崗,火紅的黃櫨樹葉片片起舞。

  她看上去三十幾歲的樣子,中等偏瘦,長圓臉,一雙細長的眼睛,臉上掛著那種農村婦女特有的憨厚和謙卑。

  我問她在看什麼,為什麼每天的這個時候都要到這兒來。

  她笑了,帶著幾分和她的年齡極不相稱的羞澀和靦腆。她說,她男人在坡下的煤窯裏工作,5點30分下班,她來這兒是想早一點看到他從豎井裏上到地面上來。

  果然,順著她手指的方向,我依稀地看到,山坡下有一排低矮的房屋,屋後,一座高高的煤山掩映在茂密的黃櫨樹叢中,看上去象極了一抹滴落在油畫上的墨漬。山腰間,一行鐵車沿著道軌正象坦克一樣緩慢地爬行著,鐵車裏,烏金滾滾,那,是礦工們的汗水。

  她說,一天中自己最喜歡的是每個傍晚的5點45分,那是第一批下了班的工人從豎井裏升上地面的時刻。說這話時,她又笑了,那親切而自然的笑容,讓她平凡的容顏生出一種聖潔的美麗和無法形容的生動來。

  從她斷斷續續的訴說裏,我知道了,她三十四歲,有兩個孩子,兒子上六年級,女兒上三年級。公公死得早,留下婆婆和他們一起生活。她一個人種著十多畝地,男人在礦上打工,婆婆照顧一家人的生活,日子過得雖不富裕,但也和和美美。她說,今年的收入不錯,照這樣下去,再有兩年就能翻蓋一下老屋了,到那時候,每個孩子都會像城裏的孩子那樣,擁有一間屬於自己的屋子。

  說著,她下意識地用手捋了捋額前的頭發,幸福地憬憧滿滿地寫在臉上。

  小心翼翼地,我問她,是不是每天都過得提心吊膽的。她說是,她說自己最怕救護車的聲音。一次,礦上的老會計突發心髒病,鎮上的120急救車拉著警笛往礦上開的時候,把四裏八村的礦工親屬都驚動了,人們紛紛湧向礦井,有人甚至一邊跑一邊哭。那天,到了礦上她才發現,不知什麼時候,自己竟然跑丟了一只鞋。她說,直到現在,哪怕是在縣城裏聽到這種聲音,她的心便會抖個不停。

  說這話時,她的臉上平靜如水,而我,卻分明感覺到,一絲酸楚從心底迅速湧向全身。

  她說,下井的礦工臉上一層煤黑,穿的衣服都象黑炭一般,在別人的眼裏這些煤黑子分不清誰是誰,可是我們這些家屬一眼就知道誰是誰家的爺們兒。

  說話間,罐籠提升起幾個礦工出現在井口,我下意識地低頭看了看表:5點45分,絲毫不差。

  她不再說話,眼睛一眨不眨著盯著遠處的豎井。

  一罐又一罐,陸陸續續地,礦工們被電梯提升到井口。

  她癡癡地站在散落著夕陽的岩石上,如釋重負般喃喃自語著:又一天過去了,平平安安。

  她開始收拾她的簍筐,我知道,她已經看到了她最想看的人,那個給了她愛情,給她帶來溫暖和力量支撐的人。

  我要用車捎她一程,她謝絕了,她說翻過山梁就是她的家,走小路更快,男人喜歡喝兩口兒,自己要趕在男人回來前給他把酒燙熱。

  看著她嬌小的甚至有些枯幹的背影消失在火紅的黃櫨樹林裏, 那一刻,我忽然就為她那淳樸的愛情所感動。一邊是辛勞瑣碎的日常生活,一邊是牽腸掛肚的惦念。在日日提心吊膽的張望中,礦工們的愛情早已被細細密密的歲月針腳縫合成了一件貼身的衣服,體已、暖身,相依為命。那些溶入在深情凝望中的牽掛,那些注入到一壺熱酒一碗薑湯中的關愛,讓花前月下的聊聊我我變得如此蒼白、矯情。

  讓我那顆在鋼筋水泥的世界裏變得越來越粗糙越來越麻木的心,深深地沉浸在一股殷殷的溫潤中。










分別時每個人都對我說了鼓勵的話

Le 15 août 2016, 10:34 dans Humeurs 0

 

路遙是一個沉重的名字。

無論是在現實生活 ,還是在人們追憶他的文章裏,他都是一個胸懷濟世之志、道路坎坷的跋涉者。但我卻時常有一個念頭,想寫寫他單純的微笑,寫寫他在陽光燦爛的日子裏那憨憨的可愛。然而提筆時,我卻又寫下了一個沉重的標題:微笑的遺失。

這使我下筆的時候總有一種不忍的疼痛。

我認識路遙的時候,路遙是一個歡樂的生命。一口白牙,滿臉青茬茬胡子靜脈曲張手術,兩只機警而英氣勃發的眼睛閃閃有光,見到生人和善而靦腆地微笑著,於無言裏透著狡黠和幽默。

我初次見到的路遙就是這個樣子。

1974年初秋,《陝西文藝》編輯部召開創作會議,我們都是與會作者。報到那天,他和曹穀溪、李天芳在一起,我將他們一律稱作老師。一會兒李若冰的夫人賀鴻鈞來了。她是《陝西文藝》的副主編,溫和慈藹,一見面拍拍我的頭,對在座的人說,這女子是會上年齡最小的,簡直還是個娃娃哩。她的話使我感動極了。我望著她,本來要叫聲老師的,不知怎麼就脫口喊成了阿姨。曹穀溪就說,你叫我叔叔吧,別叫老師,那樣生分。我就乖乖地叫了他一聲叔叔。一邊的路遙大約覺得這漢水邊來的小女子傻得可以,打趣道,也叫我叔叔吧。我望著他滿臉青茬茬的胡子捉摸他有多大。李天芳趕緊說,別叫他。他比你大不了幾歲。頭油多一邊喝斥路遙,你欺侮小孩子幹什麼。路遙卻勁頭十足,說道,你叫你的,別理她,當時我沒叫。但是那天晚飯後我們單獨走在一起的時候,我叫了他一聲叔叔。他樂得又蹦又跳,又是喊李天芳又是叫曹穀溪,竟至於哼起了歌兒。

路遙的歌是沒詞的。歡樂的時候也沒有。

他的聲音很好聽。低沉、渾厚、極富感染力,有種在空氣中飄蕩的感覺。歌中的旋律似乎正叩合了我生命深處的什麼,我因此覺得這遙遠陝北的青年與我很相近。果然他問我,你為什麼不上大學?我的眼睛倏地湧滿淚水。我說,我父親曆史複雜,政審過不了關。他問是什麼問題。我搖搖頭,不肯說。他急道,你要告訴我,這樣我們才能想辦法幫助你。你還這麼小,又有才華,你必須得上大學。那時他是延安大學中文系的學生。他認為一個人不受大學教育將是終生憾事。我就告訴他,我父親是國家代主席董必武的外甥,因為幼年跟隨董老後失散流落到漢水之濱,就有了說不清的牽連。人們認為他安於當農民而不去北京投奔舅父,光學心率錶肯定是有背叛行為不敢去。路遙聽了,說,這個麻煩。牽連到大人物頭上去了,麻煩。我們默默地走了一段路,他出主意說,你回去,要求當地組織立案,調查落實。我說,找過無數次了。我父親是農民,誰為他落實?路遙說,別泄氣。我明天把你的事情告訴賀鴻鈞,她跟省上的領導章澤很熟,請她替你想想辦法。

第二天,他果然告訴了賀鴻鈞。一下子,《陝西文藝》的領導和編輯們,像王丕祥、董得理、路萌等,都來殷殷問詢,大家出主意想辦法,為我憂愁為我急,後來決定讓路遙幫 我寫一個材料,由賀鴻鈞親自送給章澤。

那時候,沒有人告訴我路遙在文革中的傳奇故事,他也不像一個有過傳奇經曆的人,所以我對他沒有敬畏感。印象中,他和賀鴻鈞、李天芳、曹穀溪他們一樣,是慈和的長者和文學老師。只不過他在我的感覺裏更貼近更親密。

那個會議開了整整四天。那是文藝的春天即將到來的時刻,人們處在黎明前的黑暗之中,都有一種不露聲色的亢奮,人與人之間的關系空前和睦友善,甚至可以說是親密。曹穀溪與路遙總在那裏咿咿呀呀地吟詩,臉總是紅撲撲的,眼睛就像電燈泡。因而他們就給我一些特殊的印像,令我驚訝和羨慕。

路遙的話最為有力。他說,你必須奮鬥,要有使命意識。一個有才華的人,他就不屬於自己而屬於時代,因而也就沒有權力消沉和怠惰。









等待春天的到來

Le 10 août 2016, 11:59 dans Humeurs 0

晨起,窗外便盈著濃濃的霧氣。沉寂了一夜的老城漸次的變得喧囂了起來,而那一片灰蒙蒙的煙靄,又仿佛是極知情懂意的一個,不動聲色的,將這份喧鬧適度的隔散開來。

偶遇一抹淺淡的紫蘭色,心便瞬間陷落,周遭的一切也失了顏色,她就那麼在無人的角落裏靜靜的微笑著,恬淡的神情,讓我不由停下腳步,細細的端詳。

遙遙的,有輕聲的歎息劃過耳際,秋深露重,花,終會在一場塵世的瑣碎裏凋零的吧,可是,這一季一季的枯榮不正是生命更迭的真諦嗎?誰又能說這一場遇見不是溫暖的美麗?她一定也曾這樣靜靜的恬靜過誰的眼眸,誰的心緒。

我想,於她而言,這便足夠了吧,她自有她安靜的美麗,一定不需要那些無力的憐惜,德善健髮好唔好? 她會在自己的世界裏完滿,淡然坦誠的面對生命的饋贈與所求,傾心的將一季心事盛放。

我想,不需要太多的言語,我能給予的,我該給予她的,是一個溫暖的微笑吧,因為對於生命而言,我們和一株草,一朵花一樣,都要面對自然的更替,坦誠的相待平淡如水的日子,用心過好生命中的每一天。

因了你,我才知到,相遇,是一件多麼多麼美好的事情。你的溫婉,芬芳著我盈盈空寂的詩囊,我將每片文字吟成豆蔻,將心事舞成離枝的花瓣,在一滴晶瑩的晨露上,寫下纖纖思語。

借你那抹微藍的凝眸,掬一瓢清淺,飲盡三千詩情,落筆處,是對塵世無法言說的愛和感恩。也終於知道,你帶給我的何止是一縷溫暖,那是對生命無盡的眷戀。

泊在歲月的倒影裏,每一朵自由行走的花,都有自己的行程,當風扯開光陰的篇章,季節的路口,便會吹落一些記憶的片段,溫暖每一段旅程。

喚醒心海深處最真的記憶,前塵裏,你是吹起蒹葭的那縷長風,濕疹當我與季節告別,當露珠打濕了青草的眼睛,你恬靜的笑靨,是留在我心底唯一的詩行。

當細密的歲月,將痕跡刻上我的眼角,是你讓我在那些錯綜的紋路裏讀懂了“知之而定,定而能靜,靜而能慮,慮而能得”的千古箴言。

靜靜傾聽鐘擺的從容,一任自己生動成上古的一枚辭藻,只為了,在此生這首詩裏,與你這一次美麗的相逢。

紅塵一世,情能載遠,那些歌聲老了,那些青春隱藏在時間小小的角落,你依舊是我眼裏雨中那個不帶傘的少年,陪我穿越許多記憶的屋簷,那顆孤傲倔強的心,為我存儲下太多一起走過的花樣年華。

電話那頭,溫然的提醒:丫頭,該吃藥了,記得喝水;丫頭,開車別那麼猛。我明白,那是你呵護著我的健康,擔心著我的安危。

刮著我的鼻尖:丫頭,有皺紋了,不准再熬夜了;丫頭,咱倆比賽看誰先吃完,你肯定不行啦,瘦的跟小雞子似的,哈哈。我懂得,那是你擔心我忙碌中熬壞了身體。

日子水似的在指縫間悄悄溜走,生活也正如這花兒般淡淡馨香,需要細細品味,需要用心呵護。這平淡的言語裏,終是知道,鑽石能量水 騙局這人世間有一種真實、幹淨的溫情,平淡如水,卻溫暖如春,彌漫在尋常的每一天,她並不傳奇,卻是世間的至好。

感謝你給予的那麼真切、厚重、清澈的溫暖,她就如同線裝書上逸著墨香的老舊字體,妥帖在我心脈的深處,無時無刻不散發著溫暖。

有這份傾心的相伴,我想,再遠的旅途亦不會孤單,忽然就想起你喜歡的那句歌詞:愛是翼下之風,相許兩心自在飛。

日曆慢慢變薄了,那些掉落的舊頁,如同葉子從翠綠漸次到枯黃,徐徐墜落,化入泥土,陪伴著另一些種子等待發芽,而指尖的寒意仿似提醒著人們觸摸到了冬的門楣。





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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